87艺术区“国际亚太摄影展”开幕辞
多纳.尔菲茨帕特里克(Donal Fitzpatrick)
下午好,感谢你参与在黄金海岸举行的本次展览。感谢Kerensa和王栩宁博士对我的邀请,特别祝贺王栩宁博士领导的87艺术区了不起业绩。这个艺术空间不仅仅是给黄金海岸的艺术领域增添了一道重要的风景,更重要的是他着眼于全球的艺术局面选择了最具挑战性和实验性的突破方向,因此也是当今世界最前沿的重要的艺术实践基地之一。
本次展览汇聚了一些值得我们考虑的问题,使我们关注照片图像在当代世界的地位和它在图示亚太地区生活经验中可以承担的重要作用。
首先,一个原始而又恒常的问题在这里被再次认真地提出来,即摄影图像的作用和地位的问题。自从摄影问世的一个世纪以来,这个最基本的问题就一直不断地被质问。在我们今天生活的时代里,数码照片正无处不在地调解和驱动我们信息生活的各个方面。这种现状对我们现有的政治经济和文化领域的正统做法是一个挑战。举最近的一个例子,一个叫做Instagram的小公司由于开发了Facebook而取得一亿美元的身价。这样一个15名员工的公司,并没有什么有力的财政支持,而且它的运行还没有达到盈利的程度,但是由于它对数码照片传播的庞大容量和力度,使它成为一个当今社会图像共享的庞大媒体。它今天已经成为世界上众多公司求发展中不可或缺的信息工具。尤其在从个人电脑向智能手机和其他输送设备转移的关键时刻,它们必须保证其长期的存在。
另一个同样有趣的现象是,在当代摄影实践中专业与业余之间的角色模糊现象。也许,我们首先只是在音乐和摄影领域第一次看到这个促使专业/业余模式正常化的加速上升趋势。而这种情况和趋势肯定会蔓延到其他形式的实践。
现在,我们已经可以在新闻和其他娱乐领域中看到的这个趋势,它还可能在诸如法律、医学、和教育等领域中发生。然而,满足公众对摄影图像无止境的欲望似乎是至关重要的。早在上个世纪以来,作为广告口号柯达可以夸耀地声称:“你只需按下快门其他的交给我办”。 然而,摄影发展的演变趋势无情地改变着照片呈现的主导手段和地位。立足于今天21世纪的制高点上,我们也许有必要再次回顾一下,为什么呢?
在20世纪初期,以现代文化为主导的严肃思考,曾经对摄影施加一种普遍的社会影响。作家瓦尔特•本雅明(Walter Benjamin)曾经指出,摄影图像正在和广告牌一起在城市生活中快速扩张。后来,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在其1960年代的展览中试图捕捉这种存在,如现在很著名的展览“摄影之眼”。约翰•沙考斯基(John Szarkowski)在该展览的目录中建立了5项原则,他声称,摄影图像有理由被认为是一个重要的艺术形式。(Szarkowski,2003)
首先,摄影与实际的关系。摄影参与现实,它与事实之间的关系曾经决定着摄影作品的存在与成功,但现在,这种与现实之间的直接关系已经变得模糊,同时,完全虚构的摄影作品已经产生。经过图像过滤、背景或白色转化以及采用其他方式加工产生的照片,其图像与客体之间存在明显的破裂感。
其次,对于摄影曾经有一个对现象细节的鉴定和阐明的要求。这一特征强调摄影对片段元素的可见功能和价值。而一些新的实验使那些看来不重要的,偶然性、隐蔽性和模糊性提高了图像的特殊的意义。使摄影超越了传统的叙事描述,给摄影过程提供了前所未知的图像制作程序。摄影达到了这样的程度可以令人信服地向我们假定的对事物本身的认知进行深入叩问, 并让我们重新考虑那些以前忽略的元素,不再将它们视为琐事,而是作为有代表意义的特征,如果你喜欢,我们可称之为未曾被发现的真实。
第三,我们现在比以往更敏锐地意识到画面作为一个新的剪辑工具,像雕塑家使用切刀,从混沌的连续的存在中截出图像。通过这个图像切割的工艺,可能从混乱的视觉信息世界中创造出新的关系。
第四,与时间相应的新概念。它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始终存在的经验。摄影作为一个具体时刻的描述,或者,一个持续时段中的一瞬间,和在充盈的时间中合并过去与未来,或者将未来/过去进行粉碎与混合。
第五,从摄影作品中识别摄影师的观念这一关键因素。照片显示给我们这是一个意外事件或者是摄影家持有一个我们所不熟悉的观点,这样做会深化我们对现场事件的感知和理解。
这些元素或真实性保持着摄影图像的关键概念,现在,它们与具有无限灵活属性的数码领域结合。我们的现状是产生了由一流社会武器武装起来的21世纪新型摄影公民,相机/手机。这支群众性的数码摄影队伍正在无情地,不间断地,无处不在地记录下一切。他们在互联网上分享这些数码图像的能力意味着他们不再局限于在家人和朋友之间的本地消费,而是建构一个可供大众注册分享的城市形式,一种连续的,随处可见的分享形式。
我今天提出的第二个问题,是要求我们结合“差异”的概念,考虑摄影图像的功能问题。为什么要在乎差异呢?
首先,它的意义在于如果没有差异意义就不可能存在。如果我们暂时借助语言学的术语来思考,我们的黑与白的概念是如何形成的?我们认识黑色,不是因为有一些可知的'黑'的本质,而是因为我们把它与白色作对比。换句话说,意义即关系,我们构建意义,它产生于黑和白之间的“差异”,它产生意味和承载着意义。另一方面,以黑白摄影为例,我们必须提醒自己,纯粹的黑色或纯粹的白色是不存在的,只有不同的灰色的阴影。(Hall, 1997)
第二,区别是重要的,因为它代表了另一种元素和生成意义, 意义在这里是通过与'其他'对话而产生的。俄罗斯语言学家巴赫金的研究证明,意义是通过两个或两个以上发言者的对话显示出来的。他认为,我们说出的任何事情或任何用意都是在与其他人的相互作用中得到调整,意义的出现通过对话的参与者之间的“差异”产生。在这种关系中我们看到,“其他”对于任何意义的生成都是必不可少的。
如何在亚太地区摄影图像经验中发挥这些价值观?爱德华-赛义德(Edward Saids)的分析认为,作为殖民主义运作的一部分,是想呈现那些隐形的,曾经想要通过武力征服的文化和个人的愿望。有必要呈现任何现有文化的价值,以实践一种救赎的现代性,他们的行动不被视为一种奴役而是一种救援。然后殖民者能够声称,他们不得不拯救这些人于他们可怕的落后状态中,并且,为了证明行动的正当性,删除任何视觉上可以联想到他们到来之前曾经存在过的文化。(Said, 1985)
当然,这听起来很熟悉因为它是我们一个共同的历史,近一百年我们在世界各个地区的可怕功能。有趣的是这种隐形功能的操作,赛义德称之为“功能和文化透明的反式操作”。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今天,涂改和媒体操作与政府的政策相关联。为了有效地妖魔化一些人我们创建一个冲突是很重要的,我们抑制任何可能得出一个相反意见的图像,我们推进我们意图的合法化进程。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像这样的展览提供了机会挑战这些主导模式。在澳大利亚最近的历史中,两个主要政党政治都曾经选择发动过文化战争,两个主要政党都浅薄地认为妖魔化其他种族和文化,可以为自己的政治收益。传统的媒体参与了这个过程,推动了强有力的活动来推销偏见,甚至不惜我们国家的社会成本为代价。
我们已经看到最近的国际冲突,摄影艺术家和业余的数码摄影爱好者的崛起与互联网的自由支配,产生了有效的手段来挑战这些正统的压制。通过像这样的展览,我们有机会直接展示人民的真实图像,并尝试对我们自己地区文化世界的再认识。
谢谢
多纳尔-菲茨帕特里克 教授
• 澳大利亚 格里菲斯大学
• 昆士兰艺术学院 院长
2012.04.15
参考文献
Hall, Stuart. ‘The Spectacle of the Other’, in Representation: Cultural Representations and Signifying Practices, ed. Stuart Hall, Sage Publications, The Open University, London, 1997, pp. 234-238.
Said, Edward. “Orientalism reconsidered”, Race and Class, XXV11, 2, London, 1985.
Szarkowski, John. ‘The Photographers Eye’, MOMA, N.Y., 1969, in Art of the Twentieth Century a Reader, ed., Jason Gaiger and Paul Wood, Yale University Press, New Haven and London, 2003, pp. 133-139.
2011-01-01